专访丨星球撞树乐队主唱&吉他手崔旭东

2017-05-01

星球撞树乐队,由崔旭东、杜洋和张超三位从石家庄走出来的音乐人组建而成。乐队虽新但是乐队当中的一位乐手都已经在业内享有很高的声誉——贝斯手杜洋担任过华晨宇、王啸坤、褚乔、杨宗纬乐队的贝斯手;张超是逃跑计划乐队前鼓手,之后陆续担任大张伟、黄义达、杨宗纬、王啸坤、宋冬野乐队的鼓手。

本期的受访者是星球撞树主唱兼吉他手——崔旭东。这是一位在中国摇滚乐界颇具传奇性质的音乐人。

视频里的所有人对他的评价不外乎“自由”、“才华”、“传奇”、“艺术家”、“故事”、“伟大”……

凌曦:“你是怎么看待当前无论业内还是外界都定义您是“中国最牛逼的吉他手”的?”

崔旭东:我并不这么认为。还有很多优秀的吉他手,只是他们并不被外界所熟知。


      

如果你此时还不了解崔旭东那么不妨先来看看他的履历——

1998年,与董亚千等人共同组建the Nico乐队(万能青年旅店前身),担任吉他手。


2000年,与艺校同学旬亮、石家庄假日琴行的梁涛共同组建旺财乐队


2004年,以吉他手身份跟随杭天乐队赴新加坡演出。


2004年底,赴成都加入声音玩具乐队,担任吉他手。


2007年,加入废墟乐队,担任吉他手。


2008年,参与创建龙神道乐队,担任吉他手。


2010年起,担任王啸坤乐队吉他手。


2015年,与张超、杜洋组建星球撞树乐队至今。


2016年,星球撞树乐队乐队首张专辑《没有鸟的花园》,专辑中所有作品的词曲创作均由崔旭东一手包办。

 真实地说,这些履历所及是国内大多数摇滚从业乐手都不太容易达到的高度,崔旭东待过的乐队今天都火遍了国内独立音乐界,但他却像一个行色匆匆的浪子一样游离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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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旭东精湛的演奏技巧和源源不断的灵感令他被行业内外的音乐人由衷艳羡并交口称赞——

龙神道乐队主唱   国囝  


      “崔旭东是音乐人里少数几个坐在一块儿还想玩琴、即兴玩音乐的。你和他在一起会一直有想玩音乐的冲动,随便抓起个乐器就开始玩。他是那种特别能互相激发、互相给感觉的音乐人。”

龙神道乐队键盘手   臧洪飞  


     “崔旭东简直就是‘乐坛白求恩’,乐队吃苦的时候他在,眼看要火了他走了。”

声音玩具乐队主唱   欧珈源  

  

      “崔旭东的才华是我合作的音乐人里印象最深的,我俩非常合拍,甚至都不需要用语言去交流。”

马赛克乐队主唱   夏颖  

  

      “当时崔旭东来,我觉得欧波(欧珈源)那个时候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吉他手。”

       

      但是当音乐变作了必须要服从制度和纪律的规范职业的时候,崔旭东却总是成为那些与他合作过的乐队们的心病——

2004年,崔旭东抱着暂别的想法,离开石家庄和自己一手创建的the Nico乐队(万能青年旅店前身)南下发展,再也没有归队。


2007年,作为声音玩具乐队吉他手的崔旭东,入队之初的热情消失殆尽,在一系列令人失望的表现后终于被主唱欧珈源开除。


2008年,数次无故排练缺席,崔旭东与其参与组建的龙神道乐队之间似乎已对结局心照不宣,原先拍好的乐队宣传照不得不在对外发布前裁掉了崔旭东的部分。


吉他手在演出前突然消失,应该没有哪支乐队能容忍这种离谱行为,崔旭东不是一般人,他就有胆制造这样的难题。主唱周云山愤怒又无奈,随后崔旭东被废墟乐队开除。   

    

      崔旭东玩过的乐队,无论哪支,如果他能坚持下去都将获得比起现在不知多少倍的名和利,但他都放弃了。也许崔旭东每次离队的原因不尽相同,在常人向往的功成名就之路上为何总是半途而废,个中缘由只有崔旭东自己能给出答案。

在采访的时候我问崔旭东:“星球撞树乐队会不会也像之前的乐队那样有一天突然毫无征兆地被你抛弃?”

他回答我:“当然不会。”


除了多次被乐队开除,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作为吉他手,崔旭东竟然长期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吉他。

最初他是有吉他的,只不过这把吉他属于他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当他需要钱的时候有没有吉他对他而言并不重要。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当他经济紧张的时候身上所有值钱的家当他都舍得变卖,一个碎屏手机换两个烧饼的事情他也干过。

没有吉他,如何演出?

抛开排练无故缺席、演出突然消失这种事情,平日里的崔旭东随和开朗、能说会道,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在业内人缘颇佳。再加上他出众的音乐才华一直被人欣赏甚至仰慕,在圈里自然好友众多。每次演出崔旭东都空手前往,但他会提前了解同场表演的乐队有哪些,到了现场挨个找人借琴。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有些恃才傲物——崔旭东对吉他和效果器完全不挑,借到什么就用什么,为此他用过Hello Kitty图案的吉他,借到的效果器不符合作品原本编曲要求的他就现编。有一次要不是乐队成员的阻拦他差点就打算拿把没有背带的古典吉他上了舞台。

在外人看来崔旭东干的事情都太不靠谱,但当你有机会走入他的生活,看到不管是数万元的定制款吉他还是几百块一把的入门吉他他都能随手操起来演奏出美妙的旋律时,你会恍然大悟——种种不靠谱的背后是他非凡的天赋和才气,你会被音乐深深打动进而释怀他的所有过错。

凌曦:“这次巡演你会带上吉他么?”

崔旭东:“现在有吉他了,也会带着,放心。”

刘非,赌鬼、声玩、龙神道、痛仰、杭天、废墟、马赛克乐队评崔旭东

他的不靠谱是受不了纪律的约束,但是更多的是崔旭东想要做自己的音乐。他不甘心只是做一个成就了某某乐队的优秀吉他手,他想写下自己的生活,那些躲藏在他自由散漫、放浪不羁背后的痛苦与挣扎都需要一个出口。

       经过一年的整理,崔旭东从十年来众多创作中挑选出12首作品收录在星球撞树的首张专辑《没有鸟的花园》,这也是崔旭东创作的首次集体亮相。哪怕是身旁最亲近的人也没有谁真的了解崔旭东,你可能听说过关于崔旭东的一个不靠谱的传说,或是亲耳见识折服于崔旭东的口若悬河,又或是在某间不知名的小酒吧里亲眼看过微醺的崔旭东一时兴起后的即兴表演,但在《没有鸟的花园》里,是一个没有人踏进过的崔旭东的内心世界。


        

       如果星球撞树是一个人,专辑《没有鸟的花园》则记录了他一段没有情感往来、孑然一身时的特殊感受。就像一条漫长的路上充斥着天真与经验、美好与痛苦、真诚与欺骗,然而最终这些感受也只能是禁锢在一些音乐段落里,与现实无关。

———  崔旭东




      凌曦:“这些创作是你在乐队组建之后才完成的还是在组建之前就已经有了一些创作轮廓?”

        崔旭东:“有之前、也有之后的。因为我这些年一直在记录着音乐、生活和自己的身体变化。”17全国巡回“现眼”预告

        的确不能一概而论:比如主打《没有鸟的花园》这首歌儿是崔旭东创作之路上的第一首作品。起初只写了两句歌词,后来每几年都写几句,直到去年录制唱片时才完成最终的词曲部分。他在美好中想象着痛苦,想象自己如果失去眼前的一切,应该潇洒的去面对——

     “因为它是我第一次尝试写歌,也第一次感知那虚无的满足感,很大意义上支撑着我继续去创作,因为我喜欢那种完成一个作品带来的满足与成就。可实际上,它对你的现实生活没有一点帮助。”


      再比如《像悲剧的电影》这首作品曾被王啸坤演绎并收录在其个人专辑中,但是不同于王啸坤的版本,星球撞树的《像悲剧的电影》采用了更加大胆的编曲,实验、迷幻的风格与对悲伤的传统表达方式形成反差。崔旭东用这种独特的诠释手法对一段关系结束后带来的痛苦进行自我安慰——

       “当我无法面对分手带来的痛苦,我会刻意的告诉自己,这样的分手,人生会很多,不要太在意。”

      《孤独的漫步者》来自崔旭东对卢梭超越时代界限的惺惺相惜,卢梭是崔旭东最喜欢的作家,他生命中最后的著作《一个孤独漫步者的遐想》曾让崔旭东看后痛哭流涕。在那个时代,卢梭因对上帝持不同的看法,一生颠沛流离饱受磨难。“我因与你持不同的看法而表示歉意”是崔旭东最喜欢的来自卢梭的一句话,崔旭东对此深感共鸣——“面对当下的境遇,我也可以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他的创作正如他这个人那样不羁、无束和自由,我在听完整张专辑之后自然而然地问他:这是星球撞树以后也会一以贯之的路线么?他给我了一个不太确定的回答:“也许会吧,之前是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捏在一起,至于之后谁知道呢。”

        但如果说这张专辑完全符合崔旭东的最初构想恐怕也不尽然,崔旭东在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本来还能玩得更自我、更“脏”,但是考虑大众接受性放弃了这种创作初衷。

      凌曦:“在你看来在当前的文化大环境里受众的喜好和音乐人本身的自由创作理念还能够找到融合点么?”

      崔旭东:“那个融合点是一个很有技巧性的东西,你可以去掌握它,也可以放弃它,总之你要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了。简单来说,对你在做的事情,可控性很重要,因为寻找不一定可以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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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特别感谢

星球撞树乐队

星球撞树乐队主唱&吉他手   崔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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